高育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惠芬,你觉得呢?”
吴惠芬也笑了,没再问下去。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夫妻多年,她太了解高育良了。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骄傲。
这就是高育良。
省委大院外,侯亮平靠在一棵树下。
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但他觉得,更冷的是心。
高育良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像一把刀子,扎进他心里。
那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一种“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的失望。
侯亮平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的震动,是钟小艾。
侯亮平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震动停止。但几秒钟后,又震动起来。这一次,他接了起来。
“怎么样了?见到高老师了吗?他怎么说?”钟小艾的声音很急。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亮平?你说话啊!”钟小艾更急了。
“见了,刚从高老师家里出来。”侯亮平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然后呢?他怎么说?答应帮你了吗?”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地把刚才在高育良家的事说了出来。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高育良的态度,说高育良如何如何严厉,如何如何不近人情,如何如何偏袒林少华和祁同伟。
“他说我不如林少华,说我不懂程序,说我迟早会出事。”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小艾,你说,我怎么就不如林少华了?
我查案,我抓腐败分子,我有错吗?程序程序,整天就知道程序!程序能抓到腐败分子吗?程序能让刘新建开口吗?”
电话那头,钟小艾沉默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侯亮平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固执,冲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他刚才那番话,肯定添油加醋了。高育良就算对他失望,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但谁让这是她挑的男人呢?
钟小艾叹了口气:“亮平,高老师说得对。这次的事,确实是你程序上有问题。
刘新建是在押人员,你不能随便把他带出羁押场所,这是基本规定。你违反了规定,就要承担后果。高老师批评你,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