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你说什么?”赵立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刘新建跳楼自杀了。”赵晓慧重复了一遍,“就在省委大楼。瑞龙在机场接到电话,是他省委的人打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
赵立春没有说话。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书房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许久,赵立春才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痛惜,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沉。
“可惜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赵晓慧等待着下文,但父亲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要看穿这夜色背后的什么东西。
“瑞龙已经上飞机了,去港岛。”赵晓慧说,“我让他等消息,如果事态平息就回来,如果控制不住,就从香港转道去国外。”
赵立春点点头:“你安排得很好。”
“爸,刘新建他……”赵晓慧犹豫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要扛住不说就行了,就算判刑,我们也能想办法让他减刑,等他出来,我们照样可以照顾他。他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扛不住。”赵立春打断女儿,声音里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刘新建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他。
这个人,重情义,但也认死理。他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知道,沙瑞金他们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也知道,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他会供出瑞龙,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用死来保全我们?”赵晓慧的声音有些颤抖。
“用死来搅浑水。”赵立春纠正道,“刘新建不傻。他知道他这一跳,汉东就乱了。一个正厅级干部在省委跳楼自杀,这是天大的事。
沙瑞金要处理这件事,要平息影响,要向上级交代,就没有精力继续深挖。
其他人看到刘新建的下场,也会三缄其口。他这是用自己的命,给我们争取时间,也给所有人一个警告。”
赵晓慧沉默了。
“刘新建的家人,我们要照顾好。”赵立春仿佛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他妻子身体不好,女儿在国外读书,都需要钱。你拨一笔钱过去,要干净的钱,分多次给,不要让人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