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什么?”
“我担心,高老师和祁同伟走得太近。”陈海终于说出了心底的顾虑,“祁同伟在汉东的名声,您也知道。
他这些年升得这么快,背后少不了高老师的支持。
现在高老师推荐我,如果我上去了,会不会被人看作是他们那条线上的人?到时候,我是该坚持原则,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岩石听懂了。
老人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良久,陈岩石才缓缓开口:“高育良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这个人有能力,有学识,也有底线。
他爱惜羽毛,做事讲究规矩,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肆无忌惮。
他提拔祁同伟,一方面是因为师生情谊,另一方面,祁同伟也确实能干,至少在业务上是一把好手。”
“但是……”陈岩石话锋一转,“祁同伟这个人,野心太大,做事太绝。这些年,他当公安厅长,把公安系统经营得铁板一块,说一不二。
有些事,做得过了。高育良未必不知道,但师生情分在那里,他也不好说得太重。”
陈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父亲虽然退休多年,但对汉东政局的观察,依然敏锐。
“至于你担心的……”陈岩石看向儿子,“你怕成了高育良的人,就得跟着他们的路走,甚至违背原则?”
陈海点头:“我不想成为谁的‘人’。我只想做事,做对的事。”
“傻孩子。”陈岩石叹了口气,“在官场上,完全不站队,是不可能的。水至清则无鱼。
但站队,不意味着就要同流合污。
你可以是某个领导提拔的,但你的原则、你的底线,不能丢。关键看你心里那杆秤,偏向哪边。”
“可是爸,如果有一天,高老师和祁同伟做的事,和我坚持的原则冲突了,我怎么办?”陈海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陈岩石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老人最终说,声音有些沉重,“但陈海,你要记住一点:无论坐在什么位置上,无论谁提拔的你,你首先是一个共产党员,是人民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