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本该是收获的时候,但高育良知道,有些人将要为自己种下的恶果付出代价。
“少华,你把这些材料给我看,是有什么打算?”高育良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林少华诚恳地说,“这件事超出了同伟的职权范围,也牵扯到了政法委的副书记,所以我特意和高老师你商量下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高育良看着林少华,自信的笑着问道。
林少华看着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的意思是一查到底,如果不处理,那些被孙兴团伙迫害的百姓怎么办?法律的尊严何在?”
高育良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你的谨慎是对的。”高育良缓缓开口,“如果王政真的涉案,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办案人员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件事不能不管。黑恶势力如此嚣张,保护伞如此庞大,这是对党和政府公信力的严重破坏,是对法治的严重践踏。
如果我们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那就是失职,是犯罪。”
“那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少华,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少华略一思索:“是布局?”
“是耐心和时机。”高育良说,“棋手要有耐心等待最佳时机,要在对手最薄弱的时候发动攻击。
现在绿藤的情况就像一盘棋,我们看到了对方的棋子,但还不能确定对方的全部布局,更不知道对方的后手是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围棋,在桌上摆开。
“你看,如果现在我们就调动大军压境,”高育良在棋盘上放下几颗白子,形成围攻之势,“对方可能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弃车保帅,把几个小角色抛出来顶罪,真正的保护伞则隐藏得更深。
另一种是狗急跳墙,利用手中的权力反扑,甚至可能销毁证据、威胁证人。”
他又在棋盘的另一侧放下几颗黑子:“但如果我们先在外围布局,秘密固定关键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收网,就能将对方一网打尽。”
“您的意思是,让祁同伟继续秘密侦查,但不急于抓人?”
“正是。”高育良点头,“让同伟继续侦查,重点放在两件事上。一是固定高明远和孙兴的犯罪证据,特别是那些能够直接定罪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