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闭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省长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少华。”他开口,声音果然如方政所说,沉得发哑,“今天会上,你是怎么想的?”
直入主题,没有寒暄。这不符合刘省长的以往的风格,可见他心绪已经乱了。
林少华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刘省长指的是?”
“沙瑞金要摘果子,你就这么拱手相让?”刘省长的声音抬高了,“这个项目,省政府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调研、论证、协调部委、准备材料——现在倒好,一句‘加强党的领导’,就把所有工作成果全拿走了!你还在会上表态支持?”
“刘省长,您别急。”高育良温和地插话,看向林少华,“少华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听听他怎么说。”
这话说得巧妙,既安抚了刘省长,又给林少华递了台阶。
林少华轻轻呼出一口气。
“刘省长,育良书记,晓鹏书记。今天常委会上,沙书记把中央文件摆在桌上,字字句句都写着‘党委领导重大经济工作’。我们若是当场反对,会是什么性质?”
“他那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刘省长咬牙道。
“是。”林少华点头,“但那是中央的‘鸡毛’。在常委会上公开质疑中央文件精神,这个帽子,我们谁戴得起?”
办公室静了一瞬。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少华说得对。沙瑞金这一手,政治上是站得住脚的。硬顶,我们不占理。”
“所以你就妥协了?”刘省长盯着林少华。
“不是妥协。”林少华缓缓道,“是换一种打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沙书记为什么要抢这个项目?仅仅是为了加强党的领导?恐怕不尽然。”
李晓鹏忍不住开口:“是为了李达康?”
“是,也不是。”林少华看向他,“李达康想为京州争项目,这我们都知道。
但沙瑞金想的更深——他刚来汉东,需要一场胜仗来确立权威。
地铁项目投资几百亿,关系到两个核心城市未来十年的发展,更关联着国家扶持资金。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是谁的政绩?”
“领导小组组长是他。”刘省长冷冷道。
“对。”林少华点头,“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全省重大项目的决策权,从省政府收归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