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目前核实的情况看,基本属实。但都是旁证,没有直接证据。
而且欧阳菁自己也说不清细节,她只是在高小琴那里见过陈清泉几次,听过一些传闻。”
侯亮平顿了顿,“陈清泉很专业,所有可能涉及刑事责任的往来,都没有留下书面痕迹。”
“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新突破口,这个案子就只能以现有罪名起诉?”季昌明问。
“恐怕是。”侯亮平放下茶杯,“数额不小,判个五年以上没问题。
但直觉告诉我,陈清泉身上的事远不止这些。他和山水集团的关系,和赵瑞龙的关系,都还藏在暗处。”
季昌明走到窗前,背对着侯亮平:“亮平,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由你直接负责吗?”
“因为涉及京州法院副院长,级别不低,而且可能牵连更广。”
“这是一方面。”季昌明转过身,“另一方面,这个案子发生在特殊时期。”
侯亮平立刻明白了。
“一切皆有可能。”季昌明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提醒你,办案要讲证据,但也要有政治敏锐性。
陈清泉在法院系统二十多年,人脉深厚,经手的案子成百上千。
他突然被抓,一定会引起某些人的不安。这种不安,有时候会让人露出马脚。”
“您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我是想告诉你,有时候审讯室里的僵局,需要审讯室外的突破。”季昌明坐回办公桌后,“陈清泉这里继续审,但也要拓宽思路。
他身边的人,他经手的特殊案件,他与某些企业的非常规往来,都可以查。
记住,腐败很少是孤立的,它往往是一张网上的一个结。找到这个结,就可能扯出一整张网。”
离开季昌明办公室,侯亮平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汉东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但这光芒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陈清泉的镇定从何而来?是谁给了他这种“扛下所有”的底气?
回到反贪局,陆亦可迎上来:“侯局,有发现。”
“说。”
“我们重新梳理了陈清泉过去五年经手的案件,发现一个规律。”陆亦可递上一份整理好的表格,“涉及土地纠纷、工程合同、企业破产的案件中,有十一件的原告或被告都与山水集团有直接或间接关系。
而这十一件案子,陈清泉都是审判长或审判委员会成员,最终判决结果,十件对山水集团有利或减少了其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