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省长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将杯子放回茶几。
他的表情从温和转为严肃,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性动作。
“消息来源可靠吗?”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绝对可靠。”林少华迎着她的目光,“我今天特意向我父亲确认过。他下午四点多刚参加完部里的闭门会议,方案就是在会上通过的。”
“林主任亲口说的?”刘省长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是。他告诉我,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全部是硬指标。”林少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几项关键标准,“城区常住人口三百万以上,地区生产总值三千亿以上,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三百亿以上。这只是入门门槛,过了门槛还要比财政承受力、债务风险。”
刘省长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
窗外的天色在这一刻完全暗了下来,办公室的灯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良久,她抬起头:“按照这个标准,我们省里,有几个城市可能够得着?”
林少华早有准备。他拿出那份数据表格,铺在茶几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我下午仔细算过。城区常住人口,京州六百二十万,吕州四百六十万,林城两百八十万,其他市都在两百万以下。GDP,京州四千三百亿,吕州三千二百亿,林城两千七百亿。财政收入,京州四百五十亿,吕州三百二十亿,林城两百八十亿。”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移动,最后停在林城的数据上:“从数据看,只有京州和吕州完全达标。林城人口差二十万,GDP差三百亿,财政收入差二十亿。虽然差距看似不大,但硬门槛就是硬门槛,系统筛选不会因为‘接近’就放行。”
刘省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的目光在表格上游移,最后停留在京州和吕州的数据之间。
“也就是说……”他缓缓开口,“如果我们想争取,只能在京州和吕州之间做选择?”
“从申报资格的角度看,是的。”林少华肯定地说,“其他城市短期内不可能达到这些硬指标。
但有了资格只是第一步,能否在激烈的全国竞争中胜出,是另一个问题。”
刘省长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先点在京州的位置,停留片刻,然后向东移动,停在吕州。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