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程序,组织部对祁同伟同志进行了全面考察。
谈话范围包括省委省政府领导、公安厅班子成员、部分市州公安局负责人,以及相关部门同志。共谈话五十七人。”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念考察材料。
“考察认为,祁同伟同志政治素质较好,能够认真学习党的理论,贯彻执行省委决策部署态度坚决。
工作有思路、有办法,担任公安厅长以来,推动警务改革,加强基层基础建设,全省命案破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六,创历史新高。在扫黑除恶、禁毒斗争等方面取得明显成效……”
这些是标准表述,每个人都听过类似的。
吴春林念得不快不慢,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考察中也听到一些反映。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工作方式有时比较简单,批评同志不够注意方法。
二是与社会人员交往方面,需要进一步注意界限。”
他合上文件夹,补充了一句:“总体来看,祁同伟同志符合基本提拔任职条件。组织部意见,同意提请常委会研究。”
这段话的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少华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字,又划掉。
沙瑞金等了几秒,开口:“材料大家都看了。考察情况春林同志也介绍了。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他没有直接问“同意不同意”,而是问“有什么意见”。
这是会议主持的艺术。
短暂的沉默。
大约五秒钟,但在这间会议室里,五秒钟很长。
李达康动了动。他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祁同伟同志的工作,有成绩,我不否认。”李达康的声音很硬,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桌面上,“但提拔副省长,不是只看业务。还要看政治素质,看担当,看作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育良,又回到沙瑞金脸上。
“我讲几个具体问题。第一,大局意识。去年京州搞旧城改造,涉及到几个娱乐场所的拆迁,公安厅的配合就很不到位。
祁同伟同志亲自打电话给我,说这些场所背景复杂,要慢慢来。
结果一拖就是三个月,最后是我找了好几次,才勉强推动。这是不是大局意识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