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闷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好几秒。
高育良还站着,盯着那扇门,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几秒钟后,他慢慢坐下,伸手去拿茶杯。
手有点抖,茶水晃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林少华快步走过去,抽出纸巾,擦掉茶水。
“高老师,您别往心里去。”他低声说,“陈老就这个脾气,一辈子了,改不了。”
高育良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脸上的怒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平静。
“少华,”他突然开口,“你说,我做得对吗?”
林少华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他直起身,把湿了的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心。
“陈老可能一时无法理解您的苦心。”他斟酌着词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陈海现在离开反贪局,其实是避开了最激烈的矛盾。
侯亮平有背景,可以硬碰硬。陈海没有这个资本,您这是在救他。”
高育良没说话,看着窗外。
阳光越来越亮,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投在窗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侯亮平最近动作很大。”高育良像是自言自语,“欧阳菁的案子,他是不查清楚不罢休。
李达康那边,压力也大。这个节骨眼上,陈海如果还在反贪局,还在侯亮平身边,他会成为靶子。李达康不会动侯亮平,但动陈海,容易。”
“是。”林少华点头,“而且,丁义珍的案子还没结,里面水深。陈海太直,不会拐弯,容易被人当枪使,也容易被人下套。档案室虽然清闲,但安全。”
“安全?”高育良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这汉东,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他转过头,看着林少华:“少华,你说,我这么做,陈海能明白吗?”
林少华沉默了几秒,才说:“陈海……可能一时想不通。但时间长了,他会懂的。他是个明白人。”
“希望吧。”高育良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陈老骂得对,我是变了。但不是我一个人变,是这世道在变。
你想做事,就得先活下来。你想活下来,就得懂规矩,会算计。陈海不懂,所以我要帮他懂。”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少华。
“汉东的天,要变了。”高育良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这场变天之前,能保护一个,是一个吧。”
林少华站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