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把目光移开,落在茶几的木质纹理上。“我们办了个案子,欧阳菁,达康书记的爱人。抓她的时候,程序上……有些瑕疵。没来得及走完请示流程。”
“你们抓了欧阳菁?”陈岩石的声音提了半度。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
“是谁决定的?”
“我。”陈海顿了顿,补充道,“和侯亮平一起。”
陈岩石突然笑了,是那种短促的、没有一点笑意的气声。
他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你们抓了她,没走完请示流程。然后呢?常委会上怎么说?”
“今天下午开的会。暂停我反贪局副局长职务,调档案室,行政记过。”
“侯亮平呢?”
“他行政记过。”
“行政记过?”陈岩石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报纸从膝头滑落,散了一地。
王馥真吓了一跳,想说什么,被丈夫的手势堵了回去。
陈岩石走到陈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
他的脸涨红了,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陈海,你糊涂!”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岩石的手指抬起来,指着陈海,指尖在发颤。“欧阳菁是什么人?是李达康的老婆!李达康是什么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你们不经过请示就抓了他的老婆,他岂会轻饶了你们?!”
陈海没抬头,也没说话。
“说话啊!”陈岩石的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上面的茶杯跳了跳,发出脆响。
“你办案办了这么多年,政治敏感性哪去了?
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抓一个省委常委的配偶,不走程序,不打招呼,你们是第一天穿这身衣服吗?!”
“老陈,你消消气……”王馥真上前,想拉丈夫的胳膊。
陈岩石甩开她的手,继续盯着陈海:“侯亮平那小子,他怕什么?人家背后有钟家,有他岳父那层关系!
他捅了天大的娄子,也有人给他兜着!你有什么,你就只有这一身硬骨头!
现在好了,被人当枪使了,还背个处分,发配到档案室去!那是发配!你懂不懂?”
陈海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喉结滚了滚。“爸,这事不怪亮平。命令是我们一起下的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