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陈海正背对着门,弯腰整理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听到开门声,他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继续将桌上的物品一件件,缓慢而郑重地放入箱中。
侯亮平站在门口,喉咙发紧。
他看着陈海的背影,那曾经挺直如松、仿佛能扛起一切重压的脊梁,此刻在灯光下竟显出几分单薄。
他想说“对不起”,甚至想说些轻松的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吐不出来。
不大的办公室里,陈海手边的物品清晰地映入侯亮平眼帘。
一个褪了色的木质相框,玻璃下是陈海搂着儿子,父子俩在某个公园里笑得开怀,阳光有些刺眼。
几本厚厚的、书脊磨损甚至有些卷边的法律专业书,边角还贴着密密麻麻的索引标签。
此外就是一些散落的文件、几本工作笔记、一支用旧了的钢笔。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陈海多年来的气息和痕迹。
此刻,它们正被主人亲手打包,准备离开这间承载了无数个奋战日夜的办公室。
“需要帮忙吗?”侯亮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陈海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用手抚平纸箱内侧的折角。“不用,东西不多,自己来就好。”
侯亮平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自己和这片令人心碎的静谧关在一起。
他倚在门板上,目光追随着陈海的动作。
“陈海,对不起。”这句话终于冲破了阻滞,侯亮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是我连累了你。
从头到尾,都是我。如果……如果不是我那么自以为是,不听劝阻,坚持要立刻动手抓欧阳菁,如果我不是那么急躁冒进……”
陈海封好纸箱,用指甲将胶带边缘按实,这才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出乎侯亮平意料,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怨怼或颓丧,反而带着一丝极淡、却清晰可见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宽容,还有一种侯亮平此刻难以完全理解的释然。
“猴子,别说这些。”陈海的声音平稳而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是兄弟。在战场上,子弹不会区分是谁先冲出去。
这次的事情,我作为反贪局副局长,你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