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坐下吧。”
侯亮平没动。
季昌明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我知道你不服气。陈海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正直,敬业,有能力,有原则。这样的干部,就因为一次程序违规,就被发配到档案室……我心里好受吗?”
侯亮平终于走到椅子前,重重坐下。
“但这就是政治,亮平。”季昌明的声音疲惫而沉重,“在汉东,不,在任何地方,有些事情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前妻,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你们不请示不报告就抓人,把李达康、把省委置于何地?”
“可欧阳菁涉嫌犯罪是事实!”侯亮平争辩道。
“是事实,但程序呢?”季昌明反问,“如果人人都像你们一样,以‘情况紧急’为借口,不按程序办事,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组织纪律干什么?
今天是欧阳菁,明天可能是王菁、李菁,是不是都可以这么干?”
侯亮平沉默了。
“亮平,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有正义感,有冲劲,想做事,这都是好事。但做事要有方法,有智慧。”季昌明语重心长,“在汉东,水很深。你初来乍到,有些情况不了解。陈海这次,表面上看是因为程序问题受处分,但实际上……”
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实际上什么?”侯亮平追问。
季昌明摇摇头:“有些事情,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这次的处分,对你来说是一次教训,也是一次保护。
沙书记保你,不是因为偏袒,是因为他认为你还有用,还能为汉东的反腐事业做贡献。你要珍惜这个机会。”
侯亮平苦笑道:“用陈海的前程换来的机会,我不要。”
“你不要?”季昌明的语气严厉起来,“侯亮平,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是组织决定!
陈海已经为这次的事情付出了代价,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那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你明白吗?”
侯亮平猛地抬头:“您的意思是,陈海是替我……”
“我什么都没说。”季昌明打断他,“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你要更加谨慎,更加注意方式方法。
欧阳菁的案子要继续查,但要按规矩查,每一步都要有记录,有报告。不能再给人留下把柄。”
侯亮平盯着季昌明,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但季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