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侯亮平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痛处,他无力反驳,只有深深的自责和屈辱感。
“这位猴子局长!”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是陆亦可。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陈海侧前方,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侯亮平,“丁义珍的意外,我们都很痛心,陈局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事情发生在汉东,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给各方面一个交代。
但您这刚下飞机,不分青红皂白,就先给我们陈局一顿说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立威了?”
陆亦可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接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侯亮平黑沉的目光转向陆亦可,打量了这个胆敢顶撞他的女处长一眼。
他早就听说过陆亦可的名字,知道她是陈海的得力助手,性格耿直泼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处长是吧?”侯亮平的语气冷得像冰,“我是不是立威,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丁义珍是在你们手上出的问题,这就是事实!
作为新任局长,我过问案情,追究责任,是我的本职工作!
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起,那还办什么案?反什么贪?”
他这话既是说给陆亦可听,更是说给陈海听。
“猴子。”陈海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拉了一下陆亦可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争辩,“猴子,亦可她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丁义珍的事,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局里吧,季检察长还在等着。”
侯亮平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陈海坐在后排,陆亦可和林华华也沉默地上了车。
一路无话,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华华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缓和一下,但看到侯亮平冰冷的侧脸和陈海闭目养神的疲惫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亦可则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脸色依旧不善。
车子驶入省检察院大院,季昌明检察长已经带着几位副检察长和部门负责人在大楼门口等候了。
看到车子停下,季昌明脸上堆起惯有的、温和中带着谨慎的笑容,迎了上来。
“亮平同志,一路辛苦,欢迎回到汉东啊!”季昌明热情地与侯亮平握手。
“季检,您好,给您添麻烦了。”侯亮平面对季昌明,语气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