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暴露出我们在办案流程、特别是对重点人员的看管环节上,存在严重的漏洞和麻痹思想,教训极其深刻。”
他先诚恳地承担了部分责任,这是以退为进的标准动作。
随即,他的话锋开始转向:“事件发生后,我第一时间责成省政法委,会同省检察院、公安厅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事件进行全面彻查。
从目前初步掌握的情况看,反贪局方面的安全预案确实存在执行不到位的问题。
丁义珍是利用上厕所的间隙,服用了氰化钾……但具体细节,包括违禁品如何流入,相关责任人是否存在失职甚至渎职行为,调查组正在加紧核实。”
高育良的叙述客观、冷静,几乎不带个人感情色彩,将“自杀”这一结果拆解成“预案执行不到位”、“具体细节待核实”等中性甚至带有推诿空间的技术性词汇。
这时,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插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道:“育良书记,细节固然重要,但氰化钾的来源更值得深思啊。
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也是最高检反贪总局要的嫌疑人。
这样关键的当事人,在省反贪局的控制下非正常死亡,无论如何,都不仅仅是操作失误能解释通的。
这难免会让群众,甚至让我们的部分干部产生疑问:是不是有人不愿意让丁义珍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掩盖?”
田国富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高育良试图用技术细节包裹起来的核心矛盾——丁义珍之死的“政治意义”。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其他常委们则表情严肃,一言不发,这种纯粹的政法、纪检系统内部的交锋,他们不便轻易表态。
高育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他看向田国富,语气依旧平和,但分量加重了几分:“国富同志的话,说得有些严重了。
不愿意让丁义珍开口、不可告人的秘密,这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我们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先入为主,更不能搞有罪推定。
省反贪局是在我省政法系统领导下的办案机关,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对它的公正性产生怀疑,那还如何取信于民?
当然,国富同志的担忧我可以理解,这也恰恰说明,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态度,把丁义珍死亡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