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将林少华和他说的话,告诉了高育良。
“老师,林省长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祁同伟的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光彩,“他肯定了我的能力,也点醒了我这些年的迷失。围着赵家转,安排那些不成器的亲戚,和山水集团牵扯不清……这些事,现在想起来,真是……”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悔恨。
高育良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所以,”祁同伟挺直了背脊,语气变得坚决,“我已经下了决心,也和赵家做了彻底的切割。
我老家的那些亲戚,但凡是通过我的关系安排进公安系统或者其他部门的,我已经让他们全部主动辞职离开,如果不愿意的,我会亲自处理。
至于山水庄园……”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和高小琴都说好了,明面上,我和山水集团,再无任何牵连。”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育良缓缓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了解祁同伟,这个学生骨子里有股傲气和狠劲,但也极度渴望认可和成功。
林少华这一手,可谓是精准地打在了祁同伟的“七寸”上。
“同伟啊,”高育良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审视,“你能这么想,这么做,老师……很欣慰。”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之前的一些做法,我是不赞成的,也提醒过你。
但身在局中,有时难免身不由己。现在你能主动斩断这些牵绊,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少华愿意给你机会,点醒你,甚至可以说是要拉你一把,这说明他还记着你们的同窗之情。这份知遇之恩,在官场上,比黄金还珍贵。”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老师。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高育良看着他,良久,缓缓说道:“既然决定了,就要站好队。官场最忌讳的,就是摇摆不定,朝三暮四。
少华……”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很不简单。刘省长如此放权,张志刚那样的人都积极靠拢,这不仅仅是背景的问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他是在告诉祁同伟,既然选择了林少华这条船,就要有与之风雨同舟的觉悟,尤其是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激烈斗争中。
“少华要的,是一个能干事、也能担事的祁同伟,一个干干净净的公安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