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位穿着军装衬衫的年轻勤务兵悄无声息地送上两杯热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王春田收敛了些许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少华,先不说别的,老爷子身体最近怎么样?我上次打电话过去,说有点感冒,可把我担心坏了。”
林少华心中一暖,知道这位老部下对爷爷的感情是真挚的,答道:“劳王叔挂念,爷爷就是前些天变天,有点着凉,早好了。
现在每天还能在院子里走上半小时,精神头不错,就是总念叨以前的老战友,尤其常提起您,说春田那个愣头青,现在也当上将军,独当一面了。”
“哈哈哈哈哈!”王春田闻言开怀大笑,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皱纹,目光中充满了追忆,“老首长就是爱揭我短!想当年我刚给他当警卫员的时候,毛手毛脚,没少挨批。可要不是老首长严格要求,一次次把我从战场上拽回来,哪有我王春田的今天?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他感慨地摇摇头,语气变得郑重:“老爷子是我们那批人的主心骨啊。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就是我们这些老部下最大的福气。你回去一定转告老爷子,说我王春田在汉东一切都好,让他千万别操心,保重身体最要紧!”
“一定带到。”林少华点头,他知道,爷爷是联系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汉东的局势。
王春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少华?下来这两天,感觉这汉东的水,是深是浅?”
林少华知道正题来了,他沉吟片刻,选择了一种坦诚而又不失分寸的回答:“水很深,暗流也不少。
面上看,风平浪静,但水面下的东西,一时还看不真切。
刘省长你是知道的,为人宽厚,是位忠厚长者。其他几位同志,还没有怎么接触。”
他没有提及祁同伟的拜访,也没有点明高育良或可能到来的沙瑞金,但“水深”、“暗流”几个词,已足够表达他的初步判断。
王春田冷哼一声,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立春同志在这经营太久,有些人是跋扈惯了!以为这汉东是自家的后院了!
军区这边,我还能把握得住,绝对是听党指挥、作风过硬的。
地方上的事情,我们原则上不干涉,但谁要是想搞乱汉东,破坏稳定,我王春田第一个不答应!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他点明了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