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笔后,她左看右看,对自己拙劣的画功满意极了,眨眨眼冲他狡黠一笑。
黎湛细细端详手背,眼底依稀掠过流光。而后端起碗,尝了一口红薯银耳羹。
“很好吃,麻烦郡主了。”他搁下碗,礼貌颔首。
陈效凌把脸从碗里抬起,粲然笑道:“王爷以后不用叫我郡主,太生疏了,家里的长辈都叫我阿凌。”
“好。”
“王爷,我还有一事……”
黎湛正坐倾听。
“您能请位先生教我学习北燕话吗?”
“我听闻,北燕多用汉语,但也仅限一部分人……”
一部分人,指的是上层权贵、门阀世家。在北燕普通人里,汉语尚不普及。这也是旧制的弊病,既得利益者用语言文化使社会分层,阻碍社会流动,以维护本阶层的利益。
陈效凌说到这里连忙住了嘴,不想让黎湛觉得他妄言朝政。
黎湛没有回答请先生的问题,转而缓声,却又颇为郑重问她:“你也觉得这样不对是吗?”
陈效凌未曾犹豫,坚决地点点头。她在蓟北见过太多以权谋私的不平事,更有自己的原则,在政治理念方面,不能因为怕得罪他而说违心的话。
黎湛思忖片刻,道:“我教你吧。”说罢去书架寻了几本书,招手唤她过来。
“您这么忙……”陈效凌面露难色。
思索之间,黎湛有了初步的打算,拿出一张纸开始对照着书名列计划:说:“隔三日你来一次便可,每次我讲一个时辰,剩下要靠你自己温习。”
他又想到些什么,思虑稍许,然后道:“你的天份很高,如果你愿意,回北燕之后我会请王室的先生教你。”
“不止北燕文字,你想学什么,就和我说。”
即读书人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在他看来,读书不分男女老少,什么时候学都是不晚的。
“得亏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了,四叔说女孩子也要念书,他就和请的女师一起教我念书。如今要谢谢王爷了。”陈效凌微微福身表示谢意。
走到门前,她还是下定决心,去而复返。
以今日的形势来看,黎湛对于一切都了如指掌,恐怕没有什么能瞒住他,还不如早日坦白,万一他日后起了疑心,她的日子就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