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花枝突然蹭过手背,一抹梅花清香触得皮肤微痒,黎鸿气息略不稳,差点捧不住茶杯。
杯中水即将洒出,陈效凌抢先一步扶住茶杯,却也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骨感的指关节硌在她的掌心,望着两人近乎交叠的手,她吓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忙把茶杯夺过来。
按住死期将至的惊慌,她转头去看黎湛的反应。
还好黎湛仍在低头抚摸着雪归的毛,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这才让陈效凌勉强得以喘息。
万物有灵,此时躺在黎湛腿上的雪归,感到背上的那只手忽而停住,小狼跟着愣住,莫名打了个寒战,于是跳了下来,蹬着腿快速跑出房间。
“怎么站起来了?”黎湛稍稍侧头,神色如常,凤眸里忽明忽暗的光泽转瞬而逝。
屋内焚香灼灼,陈效凌身着藕荷色披袄,热出了满头的汗,落雪似的肤色不点胭脂而粉。
“这茶……太烫了。”她生硬地扯动唇角,尚在劫后余生之中。
黎鸿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过甚,却仍跪在地上,拱手行了一个礼,眼神诚挚且委屈:“是我的疏忽,嫂嫂对不起。”
“我没有……没有责怪七弟的意思。”陈效凌咬住下唇,悄悄瞪着他,心道她与黎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今日一举一动简直是要害死她,唯恐让人看不出他的心虚。
何君逸正要进门禀告,刚踏进一步,就被诡异的气氛唬住,不敢上前。他的视线在三人之间转换,最终停在黎鸿堪称无辜的脸上。
黎鸿是北燕国君黎夺锋最宠爱的儿子,早些年尚存草原民族“幼子守灶”的传统,再加之他的母妃出身头部贵族,年纪轻轻就被封为淑妃,以至于仍有相当一部分旧贵族愿意押宝黎鸿为继承人。
这样一位天之骄子,何曾对人如此卑躬屈膝。
……
直至何君逸与黎湛一起去书房商议政务,陈效凌都没得空、也可以说是不敢去看黎湛的反应。
她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喂鱼,随手捻了一把鱼食,眼见其落入深不见底的池塘,不免出神:黎湛既能在冰天雪地的黑夜中歼灭数倍于己方的敌军,这样一位优秀的将领,定是具有异于常人的敏锐觉察力。
瞒是瞒不过的,她又该怎么解释,她并没有和他的弟弟不清不楚,那一切只是巧合,是意外……但这么强行解释,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陈效凌毫无征兆地嫁给黎湛,本就如履薄冰,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