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也许是吃坏了东西,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
她没往下想,转身下楼了。
楼梯上,她脚步比上来时慢了很多。
苏蓉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出来,浇在她手上,凉凉的。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苍白,浮肿,嘴唇干裂,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像一堆枯草。
她想起以前照镜子的时候,
总是先看看自己好不好看,皮肤白不白,眼睛大不大。
现在镜子里,只剩下一具空壳。
肚子里有个东西。
六周,医生说,已经有了心跳。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什么都摸不到。
但她知道它在。
像一颗定时炸弹,滴答滴答,倒计时。
不能要。
这个念头从开始就在她脑子里转,
转了这些日子,转得她头疼。
她不能要这个孩子。
这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不是殷显的。
是那个穿白色睡袍、头发湿着、嘴角带着笑的老男人的。
她只要想到那一幕,胃里就翻江倒海,吐得昏天黑地。
她真是瞎了眼。
看上殷显那样的男人,以为他是真心对她好,以为他能给她未来,
以为她终于可以不用活在付婳的阴影下。
结果呢?
她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被人利用完了,还傻乎乎地往上贴。
她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擦脸,把头发拢了拢,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的名声,
更不能让奶奶和爸妈失望,别人会笑话死他们苏家人。
她要像没事人一样生活,要嫁个好人家,要把这段肮脏的经历烂在肚子里。
苏蓉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瓶药,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没有水,她直接仰头塞进嘴里,干硬的药片刮得喉咙生疼。
她趴在马桶沿上,拼命干呕,想把那东西吐出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苦涩的胆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诊所医生说了,这样吃上,孩子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