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身影渐渐汇入人群,
他才收回视线,弯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
实验楼走廊里,骂声从一楼传到了三楼。
“陈建国!你给我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付婳从二楼楼口往下看,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堵在实验楼门口。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饰品,手里攥着一沓纸,冲着楼上喊。
另一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龙,
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堵着门。
陈工站在一楼大厅里,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
他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旧汗衫。
他想往外走,又不敢,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扶着墙,指节发白。
李衍从三楼跑下来,挡在陈工前面。
“你们什么人?这里是科研重地,外人不能进!”
花衬衫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
“科研重地,欠债不还的地方吧?”
他把手里那沓纸甩得哗哗响,
“白纸黑字,他儿子借了我们五百块,已经逾期三个月,连利息带本金,八百八。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他儿子跑了,不找他找谁?”
周鸣也从楼上下来,站在李衍旁边。
“你们要债归要债,不能在这儿闹,这是京大的实验室,出了事你们担不起。”
纹身男哼了一声,“京大怎么了?京大的人,就能欠债不还?
我跟你说,今天不见钱,谁也别想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陈工。
李衍挡在前面,被他一把推开,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学生,有老师,有隔壁实验室的研究员,
都站在走廊两边,伸着脖子看,小声议论。
“这人不是京大的人吧?好像是付婳实验室的,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你不听吗?不是他欠的,是他儿子。”
“他儿子干什么的?”
“那么多钱,肯定是赌钱,真是败家子儿。”
陈工被花衬衫揪住衣领,整个人被提起来,脚尖点着地。
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满脸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