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导师的语气阴恻恻,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以为这个项目停止,就只是黄了?你数据造假的事,中科所已经知道,部里也知道,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你以为,还有谁会要你?哪个单位敢要你?”
殷显的头低下去。
“你现在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我替你压着。”
石导师的语气缓下来,但那种缓比急更让人害怕,
“中科所那边,我说你年轻,不懂事,给你个机会改过。
部里那边,我说你已经在整改了,数据重新做,方案重新定。
你以为这些话好说?你以为我这张老脸不值钱?”
殷显的喉咙动了动。
“老师,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您。”
“知道就好,把人先放床上。”
殷显犹豫一秒,抱着苏蓉走进卫生间。
石导师走回沙发边,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
他拿起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明天早晨你再过来就行。”
“好。”
“嗯。”
石导师撇了一眼站着不动的殷显,蹙眉:“还有事?”
殷显闭上眼睛,又睁开,
“老师,我走了。”
石导师摆摆手。,“去吧。回去好好准备材料。中科所那边,我再给你争取一下。”
殷显松开门框,往外走。
走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石导师已经站起来,走到苏蓉身边,弯下腰,
一只手伸到她腰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很轻,像抱一捆稻草。
白色连衣裙垂下来,裙摆拖在地上。
殷显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石导师抱着苏蓉往浴室走,
经过殷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还有事?”
殷显摇摇头,转身关上门。
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照着他的背影,忽明忽暗。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像踩在泥里。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扶住栏杆。
楼下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有人在唱一首老歌,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