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
石导师在中科所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
真要使绊子,顾维民那边不一定扛得住。
她拿起电话,拨了顾维民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很吵,像是在车间里。
“顾厂长,材料的事……”
“正要给你打电话。”
顾维民的声音比平时紧,“有人来打听过,你们那个瓣膜的材料配比,说是中科所的人,想评估一下项目的安全性。我没给。”
付婳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他们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顾维民沉默了一会儿,“付大夫,你放心。我做了一辈子医疗器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批材料,就算是烂在库里,我也不会给别人。”
付婳没说话。她听见电话那头机器的轰鸣声,
还有工人喊话的声音,嘈杂但踏实。
“谢谢,顾厂长。”
“谢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我连批材料都护不住,那还算是人吗?”
挂断电话,付婳在窗前站了很久。
李衍从显微镜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问,又低下去。
下午,程锦来实验室送临床方案,顺便带来了一个消息。
“方院长说,安贞医院那边筛选出三个病人,除了安安之外,
还有两个小孩儿,都是等不到供体的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家属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能开始。”
付婳翻开程锦带来的病历,一页一页看过去。
三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才九岁。
照片上,他们的脸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嘴唇发乌,指甲也是紫的。
她合上病历,“下周,我去跟家属谈。”
程锦点点头,欲言又止。
“还有一件事,方院长说,院里有个副主任医师,对咱们这个项目有意见,
说瓣膜,还没经过临床验证就往人身上放,是拿病人的命冒险。
他打算在下周的院务会上提出来,要求暂缓临床试验。”
付婳看着她,“哪个主任?”
“心外科的,姓王。就是你不让排队他把插队的那个。”
付婳没说话。
“院务会什么时候开?”
“周五。”
“我去。”
程锦愣了一下。
“你去?院务会是医院内部的会,你不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