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了,沪市那边有个厂,去年引进了一批新的医用合金,
性能比咱们现在用的好,但价格贵三倍。
而且人家是批量订货,咱们这点量,人家不一定肯卖。”
付婳没急着回答,拿着那枚支架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陈师傅,如果不用金属呢?”
陈工愣了一下。
“生物材料。”
付婳说,“猪心包、牛心包,处理以后做瓣叶。支架也用可降解材料,聚乳酸或者聚己内酯。
整枚瓣膜都是生物的,没有金属。开合更自然,也不需要终身抗凝。”
陈工张了张嘴,
“这个……我听说过,国外有人在研究。但那东西,咱们没做过啊。”
“所以才要做。”
付婳站起来,“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把金属支架的精度再提一提,做两手准备。”
陈工点点头,把那枚支架放回绒布上,拿起工具,又开始调他的车床。
程锦在旁边听着,探过头问:“付婳,你说的那种生物瓣膜,临床上有先例吗?”
“国外有,国内还没人做。”
付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安安还在等着,如果咱们能做出来,他就是第一个使用者。”
程锦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回去多找点文献。生物瓣膜的抗钙化问题,得提前考虑。”
“嗯。”
付婳点点头,“李衍那边也在查资料,等他有结果,你们对接。”
程锦应了一声,穿上大衣离开。
她今天还有两台手术,能挤出这一小时已是不易。
………
华清大学的实验楼,比京大的新。
走廊铺着淡绿色的水磨石,擦得锃亮,
日光灯一排一排亮着,照得每个角落,清清楚楚。
三楼的实验室门口,挂着铜牌,
上面写着“人工心脏辅助装置材料实验室”几个字,
凹槽里填着金粉,在灯下闪闪发光。
殷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做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份文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上的手表。
旁边站着他的导师,中科所的石导师,正跟身后几个人说话。
那几个人穿着体面,有的拎着公文包,
有的拿着笔记本,一看就是上级来视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