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长,差距确实有,但差距不是原罪,自卑才是。”
她顿了顿,语气稳得让人不敢轻视:
“国外技术起步早,我们承认。
可他们的技术,不会卖给我们核心,更不会在我们真正危急时兜底。
今天,我们觉得不如人就不做,
明天,就只能被人卡着脖子,花几倍的价钱,买人家淘汰下来的不要的破烂东。”
付婳抬眼,目光直直对上王科长,不卑不亢:
“我不觉得国产现在就最好,但我信,有人肯沉下心做,就总有一天能追上。
一味捧着国外、踩低自己人,那不叫眼界宽,那叫没骨气。”
她轻轻一句收尾,力道却重得很:
“真正做事的人,没空一直贬低自己。”
话音刚落,车间里瞬间静了几分。
旁边几个技术员、工人都下意识顿住手里的活,目光悄悄往这边瞟,
有人眼里藏着暗爽,有人替女主捏了把汗,也有人偷偷点头。
其实大家早就看不惯,王科长崇洋媚外的做派,
只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
王科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想说什么,却被她那股冷静的脸,堵得半句也吐不出来。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工,此刻缓缓抬眼。
他原本,只是低头看着设备,神色平淡,
此刻望向付婳的眼神里,骤然亮了几分。
他微微挺直脊背,原本略显疲惫的眉眼,
一点点舒展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付婳也在观察四周,她目光扫过那些机床和工人。
和一个五十来岁的工人,四目相对,
那人穿着工作服,沾满油渍,
他收回目光,低头工作,动作很慢,
但每一刀下去都极稳,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王科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老陈,咱们厂的老师傅,手艺是真好,就是人太轴,不会来事,和你们这些学生一样单纯无知。”
付婳走过去,站在旁边看。
那工人没抬头,继续做他的活。
车刀在金属上划过,卷起细细的丝,一根一根,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师傅,您做这个多少年了?”
付婳问。
老工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睛却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