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婳轻声“嗯”了一句。
苏雨柔转向付朝朝:“刚才那段再弹一遍,左手力度要再轻些,像羽毛拂过水面那样。”
“好的,妈妈。”
付朝朝重新坐正,指尖落下,琴声再次响起。
付婳抬脚准备上楼,付游川却不肯罢休,
抬高声音盖过琴声:“付婳,你知道朝朝明天要干什么吗?妈的剧团请了外宾,点名要朝朝去演出!
听过威廉·斯坦伯格吗?世界级的钢琴大师,
人家听完朝朝的录音,特意说要见见她,说不定要收她当学生呢!”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扬,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付家人习惯了的骄傲。
付朝朝的艺术天分,付朝朝的优雅得体,付朝朝能被外宾赏识。
付朝朝就是比你强!
这就是付游川想表达的意思。
付婳抱着牛皮纸袋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琴声在耳边流淌,哀婉动人,
但她只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那种空茫茫的疲惫。
“游川。”
苏雨柔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琴声又停了一拍,
“婳婳今天去科研站,也很辛苦,你别再打扰她。”
这话说得温和,付游川和付朝朝都愣住了。
苏雨柔很少这样直接打断付游川——
更少这样,明确地站在付婳这边。
付婳也抬眼看向母亲。
灯光下,苏雨柔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像是说出这话自己也觉得意外,但手指攥着衣角,没有收回的意思。
“婳婳,”
付朝朝很快恢复笑容,声音柔柔的,“明天我的演出,你要来看吗?就在市剧院,我可以给你留个好位置。”
“我明天约了朋友爬山。”
付婳说。
“爬山有什么意思?”
付游川嗤笑,“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弄不到明天演出的票吗?朝朝这是给你机会,你还拽上了。”
“游川。”
苏雨柔再次打断他,这次声音重了些,“婳婳有她自己的安排。朝朝,专心练琴。”
付朝朝的笑容僵在脸上。
妈妈为什么不让付婳去看她的演出?
她在怕什么?
她看看苏雨柔,又看看付婳,指尖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付婳没再看他们,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