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粘杆处的人回话了。”
康熙没抬头。
折子打开,寥寥几行字。
九贝子新近买下一批包衣女子,其中一人已通过内务府选拔,不日将分派各宫当差。
他看完,把折子搁到一边。
这种事太多了。老八往御膳房塞过人,老大往銮仪卫安插过眼线,太子那边更不必说,詹事府上下全是他的人。
儿子们斗来斗去,他看了十几年了。
从登基开始,他就把这座紫禁城看成了一盘棋。
每颗棋子在哪个位置,什么时候落子,什么时候弃子,他心里门儿清。
一个小宫女而已。
老九要往宫里安人,那就安呗。
他倒要看看,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
玉檀进宫那天下着雨。
她跟着领路的姑姑走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九爷临走前说的话还在耳朵里回放。
“进了宫,听话,别多事。该传的消息,自有人来接。”
他说这话时没正眼瞧她。
玉檀应了声是,退出去的时候差点绊着门槛。
九爷没注意到。
他在跟幕僚说话,声音不耐烦,说的是朝堂上的事。
玉檀不懂那些。
她只知道,九爷救过她的命,她欠他的,得还。
她进宫就是还债。
玉檀被分到了乾清宫。
但是只是端茶送水,洒扫庭除,连正殿的门都摸不到。
她松了口气。
离皇帝越远越好。
那个位置上的人,光名字就让她两腿发软。
头一个月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安安分分地干活,不多说一个字,不多走一步路。
宫里的规矩多,她学得快。
姑姑们说她乖,说她懂事。
只有夜里躺在值房硬邦邦的床板上时,她才敢睁着眼想一想,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怕被发现?
还是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康熙是知道她被分到乾清宫的。
老九把人安排在乾清宫外围,手法还算收敛。
大概暂时不敢有大动作,先让人站住脚再说。
康熙没兴趣管。
秋天事多,准噶尔那边又不安分,户部的银子拨不下去,几个儿子又开始上蹿下跳。
一个奉茶宫女算什么。他真没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