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一点都不淡然。
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后宫所有女人加起来都多。
“臣妾给太后请安。”
阿箬跪下行了大礼。
太后没有立刻叫起。
她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阿箬,目光从她的发髻移到她的肩背。
片刻之后。
“起来吧。”
阿箬站起来。
“坐。”
阿箬在炕沿上侧身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这是规矩。
太后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懂规矩。哀家听说你在皇上面前从来不跪。”
“皇上是皇上,太后是太后。臣妾不敢僭越。”
太后捻着佛珠,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敢僭越?你把后宫翻了个底朝天,跟哀家说不敢僭越?”
阿箬抬起眼,对上太后的目光。
“后宫是该翻一翻了,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富察氏是你扳倒的?”
“是。”
“高晞月呢?”
“她自作自受。”
“金玉妍?”
“她棋差一着。”
“乌拉那拉氏?”
“她死在冷宫里,与臣妾无关。”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一点都不遮掩。”
“在太后面前遮掩,是愚蠢。”
太后笑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哀家见过很多妃子,有聪明的,有狠的,有会讨皇上欢心的。但像你这样,聪明、狠、会讨皇上欢心,还敢在哀家面前说实话的,你是头一个。”
“太后过奖了。”
“不是过奖。”
太后把佛珠放在炕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哀家观察你很久了。从你封妃那天起,哀家就在看你。哀家想知道,一个从宫女爬上来的女人,能在后宫里活多久。”
“太后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
太后放下茶盏。
“你活得比所有人都好。因为你不靠天,不靠命,不靠男人的恩宠。你只靠自己。”
阿箬没有说话。
“哀家这辈子见过太多女人把自己的命拴在男人的裤腰带上。得宠的时候张牙舞爪,失宠的时候哭天抢地。最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不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