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确实是个清净地界。芦苇荡随风摇曳,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
乾隆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拿着把折扇,站在湖边的柳树下。李玉守在十丈开外,警惕地盯着四周。
此时已是申时三刻。
乾隆合上折扇,在掌心里敲了敲。
没来。
他又打开折扇,扇了两下风。这天儿虽然入了秋,可日头还是毒,加上心里燥,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李玉。”
“奴才在。”
“什么时辰了?”
“回爷,快酉时了。”
乾隆眉头皱成了“川”字。
迟到了大半个时辰。
他堂堂一国之君,什么时候等过人?从来都是别人等他,哪有他等别人的份儿?
“再去看看,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嗻。”李玉跑到路口张望了一会儿,又跑回来,“爷,还没见着影儿呢。”
乾隆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好个尔晴,架子比朕还大。朕推了军机处的事儿,大老远跑这儿来喂蚊子,她倒好,连个面都不露。
“不等了!”乾隆把折扇往腰间一插,“回宫!”
他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脚步又慢了下来。
万一她是真病了呢?李玉不是说她是心病吗?要是病得起不来床,还得强撑着来见他,路上走得慢些也是有的。
要是他现在走了,她来了看不见人,岂不是更伤心?
乾隆咬了咬牙,又转了回来。
“再等一刻钟,就一刻钟。”
他在柳树下转圈子,把地上的草都踩平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把湖水染成了一片金红。
乾隆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变成了担忧,又变成了失落。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见朕?
那天她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她说恨也是在意,可要是连面都不肯见,那还在意个屁!
就在乾隆耐心即将耗尽,准备真的甩手走人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走得很慢,吱吱呀呀的,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乾隆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想发火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