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默默收回长剑,归置鞘中,压下心头纷乱思绪,不再纠结段誉性命,转头看向一脸狼狈的段正淳:
“段王爷,你何时继任大理帝位?登基之后,又需多久将皇位禅让于我义父?还请给我一句准话!”
段正淳惊魂未定,见状只得强压心绪,与他打哈哈,言语含糊推诿,不肯正面应答。
慕容复早已不耐,面色一沉,冷声怒喝:“我只给你一月时限!一月之内,你必须继任帝位,随后即刻禅位于我义父!”
面对威逼,段正淳反倒豁然大笑:“我大理段氏基业,世代传承,皇位素来只传嫡系血脉、自家子嗣!从未有传位于外姓之人的道理!段某纵然无能,也绝不敢玷污祖宗基业、亵渎列祖列宗!”
此言彻底激怒慕容复:“好!好一个死守祖制!既然如此,我便杀了你唯一的儿子段誉,断你段氏一脉嫡系,我看你日后,将皇位传于孤魂野鬼!”
话音落下,又抽出长剑,却骤然迟疑。
以他此刻功力,斩杀受制的段誉,不过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可慕容复心思缜密,瞬间便权衡出其中利弊:
今日若杀段誉,段正淳痛失独子,绝望之下,必然彻底决裂,再也无半分可能禅让皇位。
届时段延庆登基大计尽数落空,他依附段延庆、谋取大理皇权、借势复燕的所有筹谋,都会付诸东流。
一时之间,无数算计已在心中萦绕了数遍,随机收势转头,目光落回段延庆身上,静待他决断定夺。
段延庆:“孩儿,段正淳父子固然可恨,可段誉一死,段正淳再无牵挂,必然鱼死网破,绝不肯拱手禅位。届时你我筹谋许久的登基大计,便会化为泡影,得不偿失。
暂且留此子性命。他们父子二人性命、荣辱皆在你我掌中,不过瓮中之鳖。你且先将解药予我,其余事宜,再做计较。”
“是。”
慕容复依言应声,嘴上恭敬应允,指尖却迟迟未动,始终不肯取出解药。
立在原地,眉头紧锁,心底百般踌躇、左右为难。
方才刀白凤与段延庆的眼神交汇,始终萦绕心头,让他疑心难消,唯恐二人暗藏阴谋,自己早已沦为棋子。
可若是一味拖延僵持,又怕惹得段延庆心生恼怒、心生嫌隙,日后大权在握便反悔承诺,断了自己的帝王之路。
一边是捉摸不透的隐秘危机,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毕生大业,两相权衡,慕容复陷入了进退两难的两难境地,心绪纷乱,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