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缭绕,看不清面目,只见衣袍在流动的雾中微微拂动,仿若没有重量。
“有刺客!放箭!给朕射!”陈友谅背脊发凉,厉声嘶吼。
军令下达,周遭战船上的弓箭手虽也心惊,仍下意识地张弓搭箭。
霎时间,千百支利箭撕裂浓雾,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那桅杆顶上的人影攒射而去!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魂飞魄散。
密集的箭雨射至那青衣人影周身约三尺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铜墙铁壁,去势骤消,纷纷力竭,如下雨般簌簌坠入下方漆黑的湖水之中,连那人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湖神!是湖神显灵了!”
“箭矢不侵……这不是人!是神仙!”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附近几条船上的士卒已吓得魂不附体,噗通噗通跪倒一片,朝着那身影不住磕头,口称“湖神饶命”。
恐慌如瘟疫般在浓雾中蔓延。
陈友谅也吓得踉跄后退,扶住船舷才站稳,脸上血色褪尽。
但他终究是枭雄心性,强自镇定,嘶声道:“装神弄鬼!定是明教的妖法!都给朕起来……”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晰、平静,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嗓音,穿透浓雾,回荡在浩渺湖面之上:
“陈友谅,弑主篡位,天道不容。不起兵北伐以赎罪孽,反同室操戈,残害义军。今日本尊取你冠冕,略施薄惩。若再执迷不悟,必遭天谴,神魂俱灭,永堕九幽。”
这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拥有直击灵魂的力量,仿佛死神下达的最后通牒。
陈友谅如遭雷击,还未及反应,只觉头顶猛地一轻。
“砰”的一声脆响。
头顶象征着他皇帝身份的鎏金嵌宝冠冕,竟毫无征兆地不翼而飞。
陈友谅只觉头顶一凉,伸手去摸,才发觉皇冠不知去向,顿时呆立当场。
冰冷的湖水气息混合着浓雾钻进他的口鼻,让他浑身冰凉。
待他再抬头,桅杆顶端已是空空如也,那青衣人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湖面上死寂一片,只有浓雾无声流动,和士兵们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与牙齿打颤的声音。
“护……护驾!快护驾!”
亲兵统领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变调地嘶喊着,带人蜂拥而上,刀枪向外,将失魂落魄的陈友谅团团护在中间,人人面如土色,警惕地瞪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仿佛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