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默然垂首。
身为皇室宗亲,她并非不知蒙古贵族如何欺压汉民,如何视人命如草芥。
此刻被岳不群一字一句钉在心上,竟生出几分理亏的惶愧。
“知道我为何不曾让人玷污你清白?”岳不群忽然问。
赵敏茫然摇头。
“这便是汉人与蛮夷之别。”他淡淡道,“纵然报仇雪恨,我汉人也不屑以龌龊手段辱人清白,此乃礼义廉耻,非尔等蛮夷鞑子所能领会。”
赵敏怔怔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自幼熟读汉家典籍,自然明白“礼义”二字的分量。
蒙古武士以征服与掠夺为荣,而汉人武者即便复仇,亦有不可逾越的底线。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冷酷却不卑劣,狠绝却不无耻。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油灯摇曳。
岳不群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既像修罗,又似判官。
赵敏抱紧双臂,蜷缩着身子,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折磨,或许才刚刚开始……
岳不群说完,手轻轻挥动,地上便多出来一床被褥。
赵敏微微一诧,看着眼前并不算厚实的被褥,心情如获至宝一般。
半个月来,她每有一晚睡过好觉。
一床被褥,仿佛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想不到,岳不群会在这个时候心生悲悯,雪中送碳。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如神明又似魔鬼一样的男人,突觉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情。
或许,是蒙古族人对汉人犯下的罪行太多,他才会故意这么折磨自己,让她待族人赎罪!
一时间,心里反而释然了。
至少,她现在已经知道,岳不群不会像兵痞欺负汉女一样欺负她,无非是让她做脏活累活。
看着岳不群离去的背影,赵敏掀开身上的稻草,爬过去,迅速拉过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
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心里更是涌出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一缕曙光已照了进来。
赵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个她这半个多月来,睡得最香的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