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哈哈一笑,洒脱淡然:“无对,亦无错。你在分辨对错之时,便已是着了相。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对与错,难道不是世人自己定义出来的吗?
对与错,本身就是你对外界的一种偏见和认知。
你若活在对错里,就说明你依然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你从未真正为自己而活过。”
他顿了顿,语气渐深,带着几分悟道之意,缓缓道:
“天下无心外之物。你若聋,便不闻声;你若盲,便不见色;你若无心,便不生情。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由此便知,这世间万物,皆不在你心外。”
这一席话落下,如同惊雷,在公孙绿萼心中轰然炸开。
仿佛有一道天光,破开了长久以来的迷雾,照进她心底最深处。
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不安、患得患失的纠结、害怕失去的恐惧,在这一刻,渐渐沉淀,渐渐清明。
她望着岳不群,眼中从迷茫,到恍然,再到澄澈。
原来,世间万般情绪,皆由心生。
原来,她所执着的怕与爱,本就是心之所现。
这一刻,她似懂非懂,却已然,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路。
岳不群望着怀中女子眼底渐渐澄明的光,心中亦是微动。
他这一生,无论是华山掌门,还是后来意外踏入修仙一途,见多了虚伪算计、尔虞我诈,却极少有人如公孙绿萼一般,干净、纯粹、通透,一点就透。
她不像小龙女那般清冷隔绝,也不像江湖女子那般精明算计。
她的心,如绝情谷底的清泉,一眼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你能听懂几分?” 岳不群轻声问。
公孙绿萼从他怀中稍稍抬起头,脸颊微红,却依旧勇敢地望着他:
“以前……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便要死死抓着,怕他走,怕他变,怕他心里装着别人。
可刚才听岳大哥一说,我好像忽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心里的那些不安,都是我自己的心生出的。我若不执着于‘你会不会走’,不执着于‘你心里只有我’,便不会伤心难过。”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等悟性,便是许多修炼数十年的修士都未必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