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散着发,穿上外衣,又披上狐裘,只留一个贴身侍女绿竺跟着。
明日初六,是她与当朝太子萧扶的大婚之日。
风府上上下下都透着喜庆洋洋。
她原本就想过要逃,可府里戒备森严,身边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做好了一辈子同那滩烂泥“斗智斗勇”。
她也试图求过父亲,明明父亲对她一向体贴。
不过细想,她依恋的是幼时父亲对她的宠爱,这几年虽不曾在衣食怠慢过她,可也甚少来探望她。
说起来,到底是从他带回养女那时起,他们的父女关系就一直僵持着。
风韫泠微微叹气,父亲说要她以大局为重,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风家不过徒有官名,不掌实权。
她虽讶异父亲会跟她说这些,可心底依旧不能谅解。
要牺牲她的一辈子去换风家的仕途?
她当然不愿。
胡思乱想间。
不知不觉走到了她母亲的庭院。
母亲的院子会有人定期打扫,院子种了许多植物,母亲最喜欢的是那颗辛夷,花开无叶,叶长花落。
幼时她坐在母亲怀中,看母亲将未开的花蕾拾掇完整,晾晒于庭中。
她也最喜欢来母亲的院子,清香怡人,清贵典雅。
可母亲已去世多年,为何此时她的庭院还有熹微火光。
她走得谨慎,胸膛的心脏几乎破膛而出。
还未靠近棂窗便听见女子的娇嗔。
脚步一顿,怒火中烧,竟敢在她母亲房中做这种腌臜事。
风韫泠加快步伐,定要知道是哪两个贱人在此苟合好教训一番。
“哎呀,你轻点,被人听见了可怎么办,届时你我的名声可是要臭大街的。”
“天色已晚,谁还会来此。”
“你不要出声。”
“……不行,脖子会留印子。”
风韫泠险些站不住,幸亏绿竺及时伸手搀扶。
这两人的音色她再熟悉不过。
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妹妹”,一个是她的好父亲。
“妹妹”风辞莹是父亲思念母亲带回来的女子,眉眼与母亲有七八分像,气质却天差地别,母亲是端庄清雅,而这妹妹,我见犹怜。
人人都说父亲怀旧、长情。
府内的下人也当风辞莹是半个主人,意外的是,父亲风敬直却并未收她入房,而是认她为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