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了一滚,非常艰难地才把恐惧压下去。
就这么,一点喘息都没有,都还没来得及把水藻裹在伤口上,五个人刹那间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林……林也……”
愣了许久,林也才反应过来有人叫他的名字。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哦,好像叫做习田。
林也茫然地看过去,习田冲他挤眉弄眼。
他对R语本来就不熟,是费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学会。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林也才看懂习田压低声音的口型——快淘金啊!
淘金?
习田不断用目光示意。
林也愣了愣,他顺着习田的目光,看到河岸边原本淘金的人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这个时候,林也才发现,这些人根本就……
不是人。
他们有的长着密密麻麻的复眼,有的嘴里露出锋利的口器,有的下颚长着两条游动的长须。
瞳孔好像地震般,一个猛颤。
这里,是这么的可怕吗?
“别愣着了。”习田又催促,“快淘金啊。”
林也的双唇抿成了一条横线,他僵硬地把双手插入河底中,搅起一捧砂石。
政安致说过,他们需要融入世界,否则会被‘排外’。手中的砂石或被水流冲走,或从指缝漏下,林也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那些人不再看他们,林也也没敢停下来动作。
手臂酸痛,指甲缝里塞满淤泥,一双手黑不溜秋的。胡乱搅动河沙,让他还是淘到了几枚金粒,每次淘到金粒,就会有人朝他看过来。
那些人的复眼里写满嫉妒。
偶尔不小心,林也会和那群人对上视线。
他看到还有的人上-身与下-身之间有着明显的分节,就跟蚂蚁的体节一样。
林也看得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想到了他的室友,胸口的衣服被颚齿割得破烂,一双手也被割得血淋淋的。他还想到了自己刚得怪心病的那个早上,想到栖川凛开枪击毙室友,想到自己真挚地向安娜和邶和教授道谢,想到自己住进科学院后还在期待栖川凛能带来‘找到哥哥’的好消息。然后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再之后是清洁员推着堆放裹尸袋的车与他与安娜擦身而过,是政安致被瞬间切割。
尤其是政安致被口器切割的那个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上演。到最后,他竟然在画面里看到自己被锋利颚齿咬爆身体。
林也脸色霎时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