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水汽蒸腾,缭绕白雾漫过头顶,他才慢慢抬头,目光落在厕所的监控探头上。厕所没有通风口,蒸汽不断往探头上扑,很快在镜面氤氲出一圈水滴。
虽然不能完全阻挡监控后的目光,但至少能够模糊监控后的视线。
林也把身上沉重的袍子脱了下来,他低头,胸口那条‘线’还在。
在这几天的治疗下,胸口没那么疼了,每晚睡得都还不错。
安娜对他也挺好的,为他准备的那些卡片都很漂亮,对他展露的笑容很温暖。而且安娜之前说过,怪心病人受心脏怪物的影响,会有异常举动,所以对此不用理会。
他不应该因为那句‘没有治疗,他们让它长大’而动摇,他认为做人要有良心。更何况,他打心底是排斥那个小男孩的。
只是,他想了一下。万一这句话是真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恐怕很难再见到哥哥了。
这让林也窒息,他承担不起这个‘万一’。
用手指比了比创口的长度,约莫中指三个指节还要再长一点。宽度很浅,也就指甲缝隙大小。
在他用手比量的时候,胸口很安静,不像之前他撑开创口时,能清晰感觉到怪物在皮肉间游移。
林也牢牢记下创口的长、宽,怕记忆偏差,他找到墙面一处瓷砖掉落的地方,用尖锐的断口,在手指割出标记。
如果病情好转,创口会变小。
反之创口会长大。
届时自然就知道科学院是什么情况了。
“……”
林也关了蓬头,把衣服拧干水,重新套在了身上。
他从浴室走了出去,就着湿漉漉的衣服躺上床。
床头灯还亮着,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啪’地关了灯。
视线里暗下来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一早,赶在九点钟的治疗时间前,林也就起身了。
衣服已经焐干了,不过被子扯上了水汽,潮潮的。虽然别的病床还有干净的被子,他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被子,把被子完整摊开,这样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能继续盖。
等他弄好被子,一回头,就看到了安娜。
在安娜的身后,还有四、五个武装收容员。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手中还携有镣铐、嘴套等镇压的器件。
“昨晚没有睡好吗?”林也宛若没看见这些东西,目光落在安娜身上。
安娜眼下挂着乌青,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