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蓁蓁一天之内接了四十多个电话，全是坏消息。
“陈总，《王者荣耀》的日活今天掉了五百万。
大量十八到二十五岁的男性玩家流失到了端游大逃杀。
这个年龄段是我们最核心的付费用户群。”
“陈总，直播平台那边反馈，大逃杀端游的热度已经超过了王者。
所有头部主播都在转播端游大逃杀，我们的王者荣耀专区观看人数掉了四成。”
“陈总，三家广告商发来了暂停投放的邮件，说想等市场格局稳定之后再决定续约。”
陈蓁蓁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整个人瘫在了办公椅上。
她嘴角起了一圈火泡，因为这三天几乎没怎么睡觉。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她推开了陈默的办公室门。
“爸，端游已经先入为主了。
按照正常测试流程，我们的《刺激战场》手游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公测。
可两个月之后，市场早就被端游吃干抹净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就算我们按时上线，玩家的第一反应也会是：这是个画质拉胯的山寨货。
因为人家端游珠玉在前，你一个手游拿什么跟人比画面？”
陈默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跳过三轮黑盒测试。”
陈蓁蓁愣住了：“什么？”
“放弃所有细枝末节的画质优化。只要能稳定跑到三十帧不死机，就行了。”
“爸……这太冒险了。
黑盒测试是为了排查崩溃和闪退，如果跳过去，上线之后大面积闪退怎么办？”
“闪退了就热修复。边上线边修。”
陈默站起来，目光冷得像刀子。
“今晚十二点。
把安装包推送到我们在各大下沉渠道的五亿的应用商店首页。”
陈蓁蓁深吸了一口气。
“五亿？今晚？”
“对，今晚。”
陈默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马腾买了全世界最贵的跑车，但他忘了一件事。”
“大夏有十四亿人。
其中至少有十亿人，买不起那辆跑车。
他们没有一万块钱去买高配电脑，他们也没有时间去网吧排队等位子。
但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台千元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