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正手上抓着个油纸包,快步迎上前,不由分说塞到她手中:“先拿这饼垫垫肚子,夜里厨房给你温着饭,若是饿了,自去取用。”
楚岁扫过他身后,神情微微一凛:“师娘还未回来吗,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史学正唇角一扬:“你师娘递了信来,说是祭祀大典事宜,太子特将她留下问话,会迟些归来,就放心吧。”
楚岁心下稍定,算算时辰,离上工不足一刻,匆匆出门催车夫快行,哪还顾得上纵马跟在车后的崔庭琛。
待到樊孟楼前,景象与往日迥然不同。夜色沉沉,华灯初上,两侧栅栏内,马车、犊车密密匝匝停了一排,显然是有贵客登门,随行的小厮丫鬟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一众仆从有的扛着朱红箱笼,有的抬着叠至齐眉高的锦缎布匹,更有甚者双手捧着敞开的描金妆奁,里面堆砌着珠钗璎珞,直晃得人眼花缭乱。
崔庭琛翻身下马,急急扬手让酒楼小厮牵马,然而四周喧阗,却无人上前应答,只得自己牵马紧跟着楚岁:“这家人中了什么邪?”
旁边抬着大雁托盘的丫鬟经过,闻言眉头一拧,正欲斥责此人满口晦气,却撞见他着一身金吾卫铠甲,到嘴边的话只得生生咽回,继而狠狠剜了他一眼。
等了一阵,仆从依旧鱼贯而入,再迟怕是要被工钱,楚岁扭头便道:“我在樊孟楼做厮堂,到上工时辰了,先进去了。”
崔庭琛抬步欲跟,却被两名抬着箱笼的仆从横身一拦,待箱笼进了门,楚岁的身影已然淹没在人潮之中。
楚岁轻巧腾挪,从人群间隙几番穿梭,才闪入大堂,却见偌大的樊孟楼空空荡荡,不见食客,满案尽是纳征之礼,金冠玉饰、绫罗绸缎,琳琅熠熠,一派隆重。
太兴伯夫人翘首远眺,忽见下人贸然闯了进来,顿时沉下脸,皱眉道:“这教的什么规矩?这等好日子,平白叫个泥腿子坏了雅兴。”
孟老爷半弓着身子,连忙赔笑:“贵人恕罪,这是小店雇的晚间厮役,原是来送茶食的,因情形仓促未来得及知会。不如请您移步雅间?”
太兴伯夫人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地搭在雕花栏杆上:“主人未到,我这个保媒的,怎好先行入座。”
孟老爷迭声应是,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来,压着嗓子呵斥:“还不快滚去后厨!在这碍手碍脚,平白污了贵人眼!”
楚岁眼睫颤了颤,若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