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竹箸翻飞如蝶,仿佛两柄细长的柳叶刀,那只烤得焦黄油亮的烧鸽子,被无形气劲托着,微微悬浮,随着一阵眼花缭乱的筷子影,完整的骨架被尽数剥离,“唰唰”几声,根根分明落在膳盘上,依次排开。
霍风余光瞥见那些被剔得干净的骨头在半空中飞舞,几乎划出残影,神色如常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他早就觉得公子不太对劲。一个平日戴冠了金玉束冠的人,早上却突兴起,非要用书院那最寻常的束发绸带。
仆从哪敢不应,只得将那一头如墨青丝用玉色发带高高束起,留下两缕鬓发垂在脸颊,将他眉宇时常挟带的侵略之意敛去了几分,俊美得惊心动魄。他看见上课时,就连那讲学的博士都没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公子何时在意过这些名头,这会儿又在这儿以箸作剑,卖弄起手上功夫了,活似孔雀开屏。
接着谢佑命挑起一块最嫩的鸽子腿肉,放入楚岁碟中,同时冲着周子期挑了下眉。
楚岁毫不客气,有人递到嘴边的吃食,她岂会推辞,也没觉得不对,立即一口吞了进去。鲜嫩多汁的肉块甫一入肚,一双杏眼顿时满足地眯成了两弯月牙,笑吟吟的,一脸惬意。
就这么有来有往,谢佑命膳盘里大半的饭菜都进了楚岁肚子,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满脸甘之如饴。
周子期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握紧,默不作声地继续用饭。那日谢佑命以借道力为由与楚岁亲近,如今更是做得明晃晃,只差没将饭直接喂到楚岁嘴里了。
他们原先明明不对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得这么近了。
郝壬很难不被这动静吸引,她亲眼目睹谢佑命那修长如竹的手指,宛如侩子手般,干脆地将鸽子掐头去尾,抽筋拆骨,使她猛地想起昨夜在镇妖司看见的那些血淋淋的情景。
“呕......”郝壬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干呕。
侍立在身后的常随面色大变,眼疾手快提起窗台下的渣斗,欲哭无泪道:“郝近身!使不得!渣斗在这儿!诶,您快随我出来,这满堂的学生都还在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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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散课,郝壬向谢佑命禀告一声,便早早来钟仪院等楚岁。谢佑命今日似乎格外好说话,抓了隼妖,晚上消了伴值,让她回去好好养伤。
一路行来,郝壬想起谢佑命发白的脸色,纠结要不要顺带抓副汤剂,毕竟救了她还是上司,问候一句也是应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