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便知谢佑命并非人人口中残暴的混世魔王,反而比素有贤名的七殿下,多了些许难得的善意。
不少朝中党羽看不惯谢佑命年少掌权镇妖司,便请文人墨客将其凶名传得沸沸扬扬。当时她正缺银钱周转,自然顺水推舟,做了这枚棋子。
再后来,谢佑命察觉野伥与葛尚直家中藏尸有关,竟隐隐将事头查到了凉州身上。她大仇未报,岂能如他所愿。
于是,她先是提点葛先向谢佑命求情,果不其然,谢佑命懒得解释,就此引发众怒,这桩案子也顺理成章移交到谢敬修手中。
可时至今日,谢佑命怎会不知,许多难关皆因她推波助澜而生。
他一向杀伐果断,绝非盲善之辈,如今反倒以德报怨,不将她即刻捉拿归案。
然而,他对她这最后一丝的慈悲,又为了什么。
裴庙书不再深想,只垂眸,专心看着脚下的台阶,一步又一步,从未回头。
她心知此去再无回头路,可她早已没有退路。眼下,她的傀儡就在校场,最后的两具不多也不少。
*
校场前,史学正一走近,便看见楚岁杵在那儿,正翘首以盼,便加快脚步道:“观武就要开始了,东张西望做什么?!”
楚岁目光未收,只急切道:“学正,可曾看见庙书?”
史学正摇头:“庙书不擅武艺骑射,兴许不来了,指不定正在学舍苦读。”
不,她一定会来。范东就在这里。
既然她先前能通过傀线感知到接触过傀术之人,那么身为傀主的庙书,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傀儡就在这里。
楚岁手中已攥着几道定身符,只待裴庙书现身。
少顷,裴庙书自不远处迎面走来。
楚岁呼吸一窒,如临大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一瞬,两瞬,三顺......
就在眼前——
楚岁当即立断,手腕一翻,骤然射出数道定身符。
电光石火间,旁侧忽然窜出一名学生,不偏不倚,正好挡在裴庙书身前。
“啪”的一声,定身符全贴在了那名学生的后背。
楚岁:“......”
倏地寒光一闪,刘念慈握着匕首,狠狠向前捅去!
裴庙书毫不犹豫,双手一合,生生以掌心抵住了凌厉的刀锋。鲜血顿时从她指缝间涌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