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般的沉默中,周遭只剩下一种声音。野伥扒拉着腐尸进食的声音,血肉翻动交织着骨头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下一瞬,数道焦灼的呼唤穿透湖水,自头顶上方传来。
裴庙书:“楚岁!你在哪?!”
“十一王爷!楚岁!”史学正与几名常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随着他们在水中摸索,搅得水下聚起无数漩涡。
楚岁心下一凛,探头望去,却发现野伥闻声越发躁动,臂上藤蔓暴涨数丈,如无数条墨绿色的巨蟒破水而出。不多时,便将岸边几人强行拖曳入水。
它似乎更痴迷鲜活血肉的气味,一把甩开了手里的腐尸,伸出满是黏液的手将裴庙书拎起,忽地凑近嗅了嗅。
腥臭难闻,裴庙书不禁干呕了几声,待抬眼对上那黑漆漆的眼眶和兽头,吓得魂飞魄散,尖声高喊:“有妖怪!”
另外两名被勾下来的常随亦是惊叫连连,胡乱挥刀斩断腰间长藤,转身便逃。谁知不过几息之间,被斩断的藤蔓断口处骤然疯长,飞速追在二人身后,紧追不舍。
而裴庙书就没这般走运了,她平白无故被拖曳至湖里,手中唯一的捞斗早不知掉到了何处,此时只能拼尽全力地扭动挣脱,却是徒劳。
藤蔓身上带着尖锐的刺,转眼便在她身上割出道道血痕,鲜血瞬间炸开,顷刻间湖底便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野伥兴奋不已,嘶吼不休,犹如怨鬼索命,张开了血盆大口,掰着裴庙书的头直往口中塞。
楚岁急急旋出一道符箓射向野伥正欲合拢的嘴,奈何它耳力极其灵敏,头一偏就躲了过去,定身符落了空。
她手腕一转,掐诀收势,定身符陡然转向,在野伥周围不停盘旋打转,宛若蜂蝶在花丛中翩跹。
符纸在长长的兽耳旁猎猎作响,声响细微,在听觉极其敏锐的野伥耳中,却是极其扰人,它狂躁嗬嗬,伸手抓去,却正中圈套。定身符触及手臂瞬间迸开灵光,将野伥定住。
楚岁借力一蹬,自湖底疾掠百丈,同时抽绳抛去。
裴庙书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忍着剧痛,当即就往反方向游去。眼看救命绳索扫来,她用尽最后气力往前一扑,死死抓住绳头,身后拖出一道渐渐晕开的血线。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野伥已挣开束缚。另外两名常随也没能跑出多远,早被藤蔓缠得结结实实。
野伥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