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材瞥见她那口毫无遮掩的白牙,嫌恶地斜过眼,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方道:“小侄女倒是别致,我倒是头回见。不过侯府终究是勋贵门第,女儿家总该矜持端方些,多与芙丫头学学才是。”
楚岁自小在市井摸爬,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绵里藏针。她已然回身,挨着楚芙妤下首坐下,缓缓道:“如今天下太平,圣上开明,女子尚可入朝为官,行礼问安的方式五花八门。姑父想必是在一处地方待得久了,这人呀,总得多出去走走,眼界才能开阔。”
崔材一听,当即拂袖,沉声喝道:“好一张利嘴!长辈教诲,反倒论起长辈不是,还有没有规矩了!”
崔庭琛一脚踏进门,就听见自家老爹被呛得发了怒,他暗戳戳举起手,朝楚岁比了个大拇指。
手还没放下,怎料一个仆妇正端着滚烫的鼎食欲从身侧绕行,被他胳膊肘一带,那仆妇手腕一麻,脚还踩在门槛上,下意识脱了手——
被炭火煨得周身深红的三足小鼎,连同里头沸腾翻滚的肉汤,一并飞了出来。
“表少爷当心!”
崔庭琛闻声回头,只见白花花的肉片洋洋洒洒,那鼎正在半空转了个圈直直朝他心口撞来!
这一切发生时不过几个眨眼,院内多是仆妇家丁,哪里反应得及?
滚烫的汤汁已先一步溅上崔庭琛脚面,即使隔着靴子烫得他“嗷”一嗓子,忙不迭倒退,脚下却又一滑,整个人向后倒飞。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肉片劈头盖脸砸来,只能抬手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楚岁手中披帛倏然甩出!
长带凌空一旋,险险缠住鼎耳,借力一带,将整个铜鼎甩飞出去。
“砰!哐啷!”食鼎撞上廊柱,又弹开地,翻滚了数圈方才停住。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楚岁已闪身掠至崔庭琛面前,手疾眼快,抬手一挡,手中铜镜将迎面飞来的滚烫肉片尽数拍了出去。
惊魂未定,待崔庭琛回过神来,只闻得满地羊肉香气弥漫,汤汁横流。
他还好脸好手地站着。
想起方才那道亮光,他转过头,连忙对楚岁道谢,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多谢相救!”
跟在崔庭琛身后的楚容,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此时见儿子无事,腿都软了半截。要不是这丫头救了庭琛,这孩子怕是又得躺上好几天了。莫非,当真是撞了邪?
她心绪翻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再开口时,话里便带了几分真切:“岁岁,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