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一阵心惊肉跳,立时欠身道:“父亲,我先带庭琛回屋更衣。”听老侯爷面无表情应了声,楚容几乎是半推半拖着少年从侧门离开。
瞿娘遥遥见楚容母子二人离开,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心头惴惴。她拿不准楚岁对自己执意留下芙妤一事,究竟会作何想。
虽说当年楚如偷换婴孩罪大恶极,可稚童何其无辜。芙儿是她一手养大,又是名动京都的才女,自幼金尊玉贵,若真离了侯府,往后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眼下由庭琛先开了口,倒也好。瞿娘定了定心神,温声道:“岁岁还没见过芙妤吧?说来她比你早出生几个时辰,你该唤她一声姐姐。”
阿追眉眼一挑:“姐姐?母亲同一胎所出,竟能相隔几个时辰,这般奇闻异事,倒是头一回听说。”
瞿娘话到嘴边,被这一怼堪堪咽了回去,随后不死心又继续道:“你上头原还有个兄长,如今担任校尉,这几日事务繁忙,不便来迎你。娘已经派人写信催促,得空便归。至于芙妤,她是.......”
老侯爷倏地打断:“天色不早了,一路舟车劳顿,也该乏了。先下去歇着吧。”
楚若弼见老侯爷面色越来越沉,忙打着圆场:“是,瞿娘,你带着楚岁回院里安顿。往后的日子还长,有什么话,慢慢说。”
阿追眸光微敛,将厅内各人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勾了勾唇角掠过一丝讽意。
瞿娘唯唯应是,只好带着楚岁先行离开。
一路行来,两人皆是无言。只见东厢房那头有几个小厮正往屋内搬抬箱笼,西厢房房门紧闭着,中间隔着一方庭院。
瞿娘带着楚岁步进东厢,屋内云锦、缂丝、珠玉首饰堆了满屋,婢女还在铺整被衾。
楚岁在识海中未曾察觉方才几人的暗潮涌动,倒是对方才突然出现的少年有些在意:“阿追,可有瞧见方才少年眉心的青黑之气,还有他双眼浑浊,隐有乌云压顶之相,怕是大凶之兆。”
楚岁所述,他在典籍中倒是曾见过相关记载。多饮的几口茶水已是勉强,心头那股燥戾之气不断,应对老侯爷几人,对他而言,已费诸多心神。
“未看真切。只不过此人口无遮拦,行止轻佻,想必不过是个内里空空的绣花枕头罢了。”
楚岁与阿追共用一躯,自然能感知到阿追此刻俨然心绪极为不佳。上一次汲取凶秽之气已是是十日前,算一算也到时候再找药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