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至,晨光熹微,天还未大亮,一队人马已浩浩荡荡闯进城门。
路旁的挑夫与小贩慌忙退至道路两侧,远远望去,只见那些士兵行色匆匆,面孔陌生,马背上却不见妖怪或是野兽的尸首。
众人面面相觑,既非为除妖而来,那便是哪户人家犯了事,才这般火急火燎。
城南,一株雪松弯着腰斜探过邻街低矮的瓦房,日光渐起,融化的雪水顺着屋顶破损的瓦片滴落下来。
楚岁端着碗急急后退一步,哐当一声,长条凳撞上地上的浅坑,她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背脊着地,手里那碗还高高举着。她呼出口气:“幸好,碗还在。”
破旧的木门就在这时被砰砰拍响。楚岁将剩下的半个满头三两下塞进嘴里,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开门。
但见来人高束马尾,身着灰色布裳,虽作男儿打扮,可定睛细看,眉目十分秀气,一看便知是个女郎。
察觉对方神色急切,楚岁顿喜,旋即问道:“郝壬,可是有生意上门了?”
郝壬没说话,往屋里瞥了一眼,雪水已浇透了整张桌面,正顺着桌沿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屋里唯一的凳子一高一低地歪倒在地。
“屋顶的瓦又漏了?一会儿我回家拿些泥浆来。”
楚岁摆摆手:“补了没几日又要坏,先不管它。生意要紧,是哪家请我去做法事?”
郝壬挠了挠后颈:“这回倒不是生意。”
楚岁一听,转身回去把板凳扶正,又在短的那只椅脚下垫了块石子,这才站直身子,“那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郝壬低声道:“我方才听见有人向人牙子打听楚大娘生前的事,还带着几个官兵,衣着富贵。该不会是楚大娘从前骗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人家如今找上门来了吧?”
楚岁心头一跳:“不应该啊。城中上下谁不知晓我娘术法高深,也从未有人寻过仇。”楚岁虽不担心她娘真惹过什么祸事。
只是若是打听的人是那人牙头,那就麻烦了。前几天犯病,她才刚砸了人家的摊子,眼下还欠二百文钱没还。
“瞧着像是外地人。”郝壬小声嘀咕,“咱们这小地方,妖怪十几年也就出过一回,谁知道是真是假。楚大娘从前是有些神神......”
她话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记暴栗,转过头,正对上楚岁冒火的眼睛,连忙赔笑:“兴、兴许是来找楚大娘做法事的呢?”
“我娘都过世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