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香客齐齐面向对着佛花林、施与愿印的观音像,虔诚叩拜,跪了一地。也有随香客同来的的女郎、孩童对佛像兴致缺缺,满林嬉闹奔逐,手里还挥舞着从地上捡来的细树枝。
地面零零散散落着被风雨打落的石榴花,远处,一个老僧人背对着众人,握着齐人高的扫把,慢悠悠将落花残枝拢进横倒在地上的竹筐。
楚岁心念一动,脆声道:“小姐,听闻石榴花素有佛花之称,求子祈愿最是灵验,我去捡些来。”
她身形灵活,动作极快,先从近处拾起落花,转眼闪到西侧,又几个轻跃窜到东侧,离老僧人越来越近,看得孟惜眼花缭乱。
这时,人群中忽地爆出一阵惊呼!
一个身形圆润,腹部微微隆起,裹着花头巾的农妇正攀上高枝,探出半个身子去够树冠顶端开得最盛的石榴花。
老僧人快步趋前,沉声劝道:“施主,佛花不得擅摘,树上危险,还请速速下来吧。”
“风吹雨打的,这石榴花迟早也要落地,我摘一朵......”妇人闻言扭过头来,话头生生卡在喉咙,瞳孔骤缩。
但见老僧左脸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从左太阳穴斜劈至右下颌,连带着左眼眼窝深陷,没了眼仁。右脸似曾被烫伤过,一大片肌肤暗沉如焦糖蔓延开来。
唯独完好的右眼瞳色泛着琉璃褐色的光泽,因上了年纪,上下眼皮沉沉耷拉。本该是和善慈悲的眼神,落在这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怖。
妇人吓得两股战战,脚下一软,从树上直挺挺跌落,惨叫声霎时穿透树林:“啊啊啊!!!”
老僧人眼疾手快,脚尖一点,竟显出几分不俗身手,手上大扫把一横,险险托住坠下的妇人,待她双脚将触地时,才伸手将人扶稳,旋即收回手向后退步。
“阿弥陀佛。”
妇人本能地护着肚子,刚站稳便尖声叱骂:“该死的秃驴!要不是你长成这个鬼样子,老娘我能摔着吗!”
老僧人低眉垂首,不见怒意:“施主若觉不适,还请尽快寻个大夫瞧瞧。”
妇人“呸”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还不快走!我肚里的胎儿若是被你吓没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有认得妇人的香客喊道:“刘嫂,今日送完菜还不回去!当心你那口子等急了,又得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