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面色平静无波,心底早已被连日血战磨得麻木。那些长眠沙场的将士,皆是朝夕相伴的手足兄弟。
“为今之计唯有死守红川,等援军到来。”
方应旭神色落寞,语气满是寒心:“世子,半个月过去了,援军要到早都到了!您难道还想不明白吗,陛下根本就不想管我们。”
方应旭猛地跪地,字字恳切:“世子!您是侯爷唯一的血脉,我等皆是仰仗侯爷恩情,才有的今日。梁萧武那个乱臣贼子得位不正,又何必替他卖命,真到绝境之时,您只管抛下我们,独自突围求生!”
“阿旭,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是北境的世子,怎能弃你们、弃百姓于不顾。”
“世子!新帝凉薄无情,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痛下杀手,又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您不知道,侯爷为了昌州百姓无诏进京,已经见罪于他,他迟迟不肯派兵来援,分明就是不想管我们的死活,属下死不足惜,可您呢!”
方应旭句句发自肺腑,他实在不想看着赵乐为一个不仁不义之辈失去性命。
“那又与红川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阿旭,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我从没觉得我是世子就比别人尊贵。红川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无论何种境地我都不会弃它而去,更别说要我抛下你们独自逃亡了。你记住即使是援兵不来,我也愿意为红川城奋战到最后一刻,直至力竭而亡。”
“我已经对不起那死去的四千士兵了,不能再对不起红川城的百姓。阿旭,我明白你一心为了我好,可你不明白,如果没有了你们,我一个人苟延残喘还不如死了。有援兵也好,没有援兵也罢,我认,我赵乐誓与红川共存亡,哪怕马革裹尸,也绝不后退半步。”
“世子……”
“红川是我们所有人的家,我不会背弃它,这是我身为镇北侯世子的责任。”赵乐将手放到方应旭的肩上,缓声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只是不想让我有危险,可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你今日说过的话我权当没听过,以后也不要再说了,还有新帝的事,必须放在心里,不可以再宣之于口。”
“属下知道了。”
“回去吧。”
方应旭走后,赵乐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内的万家灯火,心中莫名酸涩。生他养他的北境大地啊,他无法保证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