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愉垂下眼,抿了抿唇。她没有再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等他出来。
洗手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纪衍撑着洗手台,缓缓抬起头。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苍白,唇色发淡,眼下带着明显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像是停住了一样。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就这样?”他低声开口。
他不明白这样的自己连照镜子都会觉得难看,却还在刚才,妄想从温听愉那里得到一点夸奖,甚至还想让她留下来。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怎么敢?他有什么资格?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慢慢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那股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却也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狼狈。
他顺着墙,一点点滑坐下去,直到坐在地上。双腿屈起,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自己缩小,缩到一个不会被人看到的角落。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
那种压在心里的情绪,一点点往外溢。他没有再忍,发出阵阵呜咽,一下一下,断断续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没有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就这样待下去。不出去,不见她,不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可就在这时——
“叩叩。”门被轻轻敲响。
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打破了洗手间里的封闭感。
紧接着温听愉的声音传了进来,隔着一扇门:“纪衍,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还有压不住的担心。
纪衍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说话,外面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又开口:“需要我叫医生吗?”
温听愉站在门口,一只手还停在门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她微微侧着头,左耳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她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从最开始的水声,到后来的安静,再到现在几乎没有声音。这种安静,让人不安。
她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晕在里面了吧?这个想法一出来,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正准备再敲门,里面终于有了回应。
“……不用。”声音沙哑得不像样。“我马上出来。”
温听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