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桌角，一下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其实他应该替她高兴的。
那份工作本来就让她不开心，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她吐槽过的规矩、那些让她烦躁的安排，还有她偶尔发来的、强撑着笑的照片……他全都记得。
可是纪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发沉。如果她辞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那点原本就不算牢固的联系，也会慢慢断掉？
他不喜欢这个念头。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他低下头，手指落在输入框上，慢慢打出了一行字。
【恭喜你。】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下一秒又全部删掉。
不对。
他重新打字。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停顿了一下，他又删掉，太像例行公事了。
纪衍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说话。
是朋友吗？可他对她的在意，早就越过了那条界线。是更亲近的人吗？可他又从来没有说出口。
他卡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祝贺她，他心里发闷；不祝贺她，他又舍不得她少一分被理解的开心。
那种矛盾像细细的线，缠在他心口，越收越紧。
就在他有些无措地盯着屏幕，甚至开始有点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新的消息跳了出来，纪衍几乎是立刻点开。
【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娃娃，我想送给你，作为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你可以发个地址给我吗？】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那点压在心里的沉闷像是被人轻轻拨开了一角。
她还在想着他，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而是很自然地、带着一点分享欲地，把她看到的“可爱”分给了他。
纪衍的指尖微微收紧，原本绷着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松了一点。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连眼底都跟着亮了起来。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他不再纠结该说什么，手指重新落在屏幕上，这一次，没有再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