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跳动的火焰,她抬眼看过去。他面色还是苍白但比方才好了一些,湿发披散在肩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领上。祭袍烘过之后有些皱,领口松松垮着,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带着水汽的润泽,正是一幅美男出浴图。
她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拨火。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终于开口。
郢阳缓缓答道:"养桑地底下。灵脉核心深处,当年纵目神融入地脉的那一层。你可以理解成灵脉的'心室'。"
芷蘅抬起头:"蚕丛瑾之前就是把军队藏在这里吗?"
"他用的是表层裂隙。"郢阳答道,"灵脉在岷江底下流转千万年,在地层中侵蚀出几道夹层空间,能藏人,但不是真正的核心。那道裂隙并不完全封闭,巫彭这样灵力高强的大巫便能摸到入口。但这里不同。"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柔和的微光,"这里与外界的时光流逝不同,是真正的人间秘境。外面的人找不到这里,除非灵脉自己把裂隙撕开。"
芷蘅静静听完。她先挑了最要紧的问:"我们要怎么出去?"
"等下一次灵脉异动。"
"等多久?"
郢阳没看她。他看着火堆里跳动的橘色光焰,火光在眉眼间投下明灭的阴影。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他停了停,"但我宁愿它永不裂开。"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溅起几粒又落下。
"否则下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住它。"
这句话极淡。但芷蘅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养桑地里那场暴动她是亲眼看见的——灵脉核心光芒刺目如日,郢阳站在光海中央,身后群山都在震颤。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程度的灵力消耗,纵然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恐怖地步,应对这样的灵脉暴动后仍然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外面现在情况如何了?蚕丛瑾人多势众,巴实抵挡不了多久的。"芷蘅忧心忡忡。
郢阳看着火堆不语,久到芷蘅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
"外面现在是什么局面,我不知道,但赤琮会有办法的。你在这里,我至少看得到你。"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去,背对着她似乎在观察水中的什么。
芷蘅坐在火堆旁盯着他的背影。她本来有一百句话要堵回去——你瞒了我那么多、你一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