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阳抬头看向巫彭。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在这里布阵,你难道不知道灵脉在崩吗?岷江沿岸的村子已经开始漫水了,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人在经历什么?”
巫彭冷笑了一声:“灵脉崩不崩是灵脉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今天你出不了这个地方。”
郢阳往前走了一步。他脚下的符文在他的灵力触及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热油泼在冷水里。“你是巫祝。你的职责是护灵脉、护百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了一桩篡位的局,把万千人的命踩在脚下——你知不知道轻重?”
巫彭面色铁青,双手已经开始结印,血色的符文在他脚下亮了起来。“养桑地是蚕丛氏的地方,”他说,“蚕丛氏的江山,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护。赤琮那个位置坐不稳,神祀司也该回到蚕丛氏手里了。”
郢阳看着他,没再劝了。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巫彭眼里根本看不见外面正在倾覆的天地,他只看得到“蚕丛氏”这三个字。就在这一刻,灵脉核心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声音从地底极深的地方涌上来,像一头被关了许多年的巨兽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眼睛。郢阳的脸色变了。灵脉比他预想中崩得更快。他必须尽快处置。
但巫彭显然不打算让郢阳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他催动了禁咒。
符文从地面上升腾起来,像一条条细长的锁链从血色的刻痕中长出,朝郢阳缠去。那些锁链是灵力的实体化,燃烧巫彭生命化成的,每一条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碰到的石壁都被烫出了一道焦痕。郢阳侧身避开第一条,以圣语震碎了第二条,但第三条从他的肋下穿过来时他慢了一步,袖口被绞住,布料瞬间焦黑卷曲。他扯断衣袖退了两步,抬手将灵力压向地面,脚下的符文被他震碎了一片。但巫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双手连换三道结印,口中圣语急促,祭出他更多的生命,碎掉的符文在灵脉核心的余温中重新长了出来,比方才更密。
郢阳被迫在灵脉核心的边缘移动,每一次落脚都要避开正在发烫的符文。他的灵力消耗得比平时快得多——灵脉本身就在暴动,每调动一分灵力都要先跟地底翻涌的力量对抗,就像逆着激流往上游。他念了三句圣语压向巫彭的方向,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