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没有回答她。她现在没空。
巴实退到她身侧,剑刃上的血正沿着剑尖滴落在石板上。他脸上有一道新添的血口,从颧骨划到下颌,往下淌着血,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女公子,”他压低声音,“末将拼死护您出去。太后与阿念您已经提前转移了,后顾无忧。只要您安全了,王上交代的任务就算完成。王宫丢了还能夺回来,您若出事才是真的大事。”
他侧头看了一眼南面的宫墙:“您往南走,去神祀司找群巫之长。他一定能护住您。快走,末将替您挡着。”
芷蘅看着他脸上的血口,沉默了一瞬。她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走。”
巴实一声令下,残余侍卫收拢成突击阵型,以他为刀尖,向南面宫墙方向冲去。黑衣人的后续援军已经从三面涌来,数量上的优势让他们像潮水一样压过来,侍卫且战且退,每退几步就有人倒下。剑刃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瓦上,血溅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被雨水冲成淡红色的水痕。
巴实劈开面前的两个人,一把将芷蘅推上南墙的缺口。那是她前几日以“巡视宫中墙垣”为由暗中命人松动的一处矮墙,砖石已经提前拆松了,用力一推便露出可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走!别回头!”
芷蘅翻过墙头,落在宫外的长街上。她落地时膝盖磕在石板上,一阵钝痛从膝盖骨漫上来,她咬着牙站起来。身后传来巴实挡在缺口处的刀剑声,越来越近,又在她跑出十几步后忽然被一声沉闷的碰撞截断了。她没有回头。夜雨刚停,街面上的积水泛着月光,在她脚下溅开一圈圈破碎的涟漪。她一路往神祀司的方向跑,风从岷江方向吹来,带着浓重的水汽,像是下一场雨已经在路上了。
她跑出两条街,拐进神祀司门口的窄巷,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指尖按在腰间那枚青铜太阳轮上。她想起来今夜苏婳的每一个动作——揭开面罩时的冷静、被揭穿身份时的恼怒、最后退入人群之前那句“郢阳也被困住了”。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蚕丛瑾的兵不可能凭空冒出来,那一定是一个足够大的、足够隐蔽的空间,大到他能在赤琮眼皮底下养出数百人。而苏婳那一句“郢阳也被困住了”很有可能是真的,这个女人,道行也就如此了,这句话便是她留下的破绽,所以……郢阳很有可能不在神祀司中。
芷蘅重新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转头向反方向奔去,朝着她与